来源:互联网怪盗团

  相信大家今天晚上都被“阿里与腾讯考虑互相开放生态系统”的报道给刷屏了。在本怪盗团团长的朋友圈,至少有五十人在转载相关新闻;所有与互联网和投资相关的微信群都充满了围绕这条报道的讨论。

  事实上,这条报道提供的信息相当少,我们也无法判断它究竟有多可靠。不过,我认为有一点是很有可能的:双方的开放将最先体现在支付环节。也就是说,淘系电商可能会开放微信支付,以及银联商务这样的第三方支付渠道。这显然是阿里的重大让步。问题在于:

  我不知道腾讯会如何回应?

  除了支付之外,双方还会如何互相开放?

  根据央行要求各大第三方支付平台发布的年度风险统计报告,自从 2018 年以来,微信支付与支付宝的交易笔数就维持在 3 比 1 左右,微信在小额支付领域占据了绝对优势。拼多多既可以使用微信,也可以使用支付宝,但是两家的交易笔数非常悬殊,前者可能比后者高一个数量级。所以,如果淘系电商向微信支付开放,对腾讯无疑是一个重大利好,它可以进一步巩固在移动支付领域的优势地位。

  问题在于,腾讯能以什么资源做回报?或者说,阿里想要什么资源?其实,阿里想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那几样,分析师和媒体已经猜的比较完整了:

  微信小程序对淘系电商开放,例如淘特乃至淘宝小程序;

  在微信生态中转发淘宝/天猫的商品链接更加容易;

  微信配合淘系电商的一些重大活动,例如双十一、新年抢红包等;

  腾讯广告资源对阿里旗下产品全面开放。

  上述第四条最容易做到,其实已经在开放了,例如前几天高德地图就在微信朋友圈进行了广告投放。但是,前三条都有一些问题,即便腾讯乐意配合,也不能一蹴而就。下面让我展开解释一下。

  首先,2021 年 5 月底,微信已经基本关闭了“小程序唤起 APP”的功能;只有一个场景例外,那就是分享第三方 APP 卡片打开的小程序,可以跳转回 APP 之中。这个改动曾经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因为它关闭了第三方从微信“撸流量羊毛”的大门。

  问题在于,微信的上述决定也没什么大问题:微信小程序,顾名思义,就是在微信内部提供基本功能的一种简化应用程序,其目的是为了方便用户,而不是让第三方免费获客。如果第三方 APP 想从微信导出流量,可以通过投放广告或者转发 H5 页面的方式(H5 页面仍然可以唤起 APP)去做,而不是把小程序用户诱导出去。在这个问题上,微信对于 QQ 音乐、王者荣耀等“自家人”的态度也是一样坚决的。

  所以,如果淘宝、淘特真的开通了微信小程序,但是其中的用户无法导出到淘系电商 APP,阿里能接受这个事实吗?这样固然会给淘系电商创造一波新的 GMV,可是流量仍然掌握在腾讯手里,倒像是阿里在以自己的商品体系去给微信生态添砖加瓦了。不知道双方的管理层怎么看这个问题?

  其次,“微信转发淘宝/天猫商品链接”是一把双刃剑,不但腾讯有些忌惮,阿里也有些忌惮。这与当年淘宝屏蔽百度搜索商品的道理是一样的:如果允许商家毫无顾忌地在微信转发商品和活动链接,可想而知,商家的广告预算会从淘宝/天猫逐渐转移到微信生态,从而降低淘系电商的货币化率。阿里必须寻求一个平衡点:既能从微信获得宝贵的流量,又不能在商业化方面受制于人。

  必须指出,哪怕淘系电商真的可以高效利用微信生态的流量了,它也只是一个后来者——2019-20 年,京东来自微信的交易额猛增了一波;2021 年,拼多多推出了“群买买”和“快团团”两个小程序,誓要最大限度地发掘最后一波流量红利。京东、拼多多都在微信生态浸淫多年,熟悉平台规则和用户习惯,阿里真有信心在微信的主场战而胜之吗?即便可以,也要花上好几年。

  再次,要让微信在双十一等重大活动中配合淘系电商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无需赘述,因为微信哪怕对自家的游戏、视频大型活动,都只是有限地配合。很多人已经开始畅想,今后新年支付宝“集五福”活动能不能在微信群发几个亿的红包。我只能说,这不符合微信一贯的风格(容易构成诱导式分享),阿里也不会选择微信作为这类活动的主战场。

  还有一种可能的“交换条件”:既然淘系电商能对微信支付开放,那么微信电商生态(小程序、视频号带货等)可不可以对支付宝开放?这个脑洞倒是有些实现的可能性,但是这样做对阿里的意义不大——微信支付在小额支付领域占据绝对优势,而微信电商几乎全是小额支付。如果这一幕真的发生,象征性意义将远大于实际意义。

  总而言之,我对阿里、腾讯两大生态系统互相开放的前景非常欢迎,与数以亿计的用户一样乐观其成。我也相信,互联网发展的初衷是建立一个彼此包容、无隔阂的宽广世界,而不是被各种生态系统切割开来。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开放将以什么方式实现,尤其是不确定阿里想从腾讯得到什么资源、腾讯(主要是微信)又能给什么资源。大家认为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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