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0 万美元“卖身救命”,泥潭深陷的 MariaDB 准备退市

整理 | 褚杏娟、核子可乐

2 月 19 日,MariaDB 发布公告称正在积极寻求收购。作为同名开源关系数据库管理系统(RDBMS)背后的运营厂商,MariaDB 已确认收到了来自加利福尼亚州投资管理公司 K1 Investment Management 的临时收购要约。

K1 也已经于上周五低调透露,其已经向 MariaDB 递交了所谓“主动提出且不具现实约束力的指导性提案”。顾名思义,这是一份非约束性探索提议,具体内容将根据未来几周的谈判进展而随时调整。提案内容包括以每股 0.55 美元价格收购所有 MariaDB 股票,这一估值基于 MariaDB 公司 2 月 5 日收盘日的估值,总交易金额约为 3700 万美元。但提案并未确定收购要约的具体交易形式。

值此消息发布之际,MariaDB 公司正身陷一系列重大动荡。除了走马换将迎来新任 CEO 之外,MariaDB 还因剥离数据库即服务以及地理空间业务而进行了大规模裁员。

上市,红极一时

MariaDB 诞生于 15 年前,最早只是 MySQL 的一个分叉版本。2008 年 1 月,MySQL 项目的缔造者们,包括 MySQL 第一行代码作者 Michael“Monty” Widenius(人们常称其为 Monty) ,将 MySQL 以 10 亿美元卖给了 Sun,Monty 也凭借这笔收入成为这一年芬兰的 10 大富豪之一。

但后来 Sun 最后又被 Oracle 给收购了,这样 Monty 等人本不愿卖给 Oracle 的 MySQL 最终在 2009 年实际落到了 Oracle 手中。这不禁让人们开始担心项目的后续独立性。

2009 年 2 月 5 日,Monty 宣布从 Sun 离职,并在 MySQL 代码库的一个分支上开发出了一款数据库 MariaDB。同时,Monty 创办了 Monty Program AB 公司。此外,他还成立了 MariaDB 基金会,致力于推广、维护和发展 MariaDB 代码库、社群和生态系统,不为营利。

而 MariaDB 也没有让 Monty 失望:在颇具公信力的 db-engines “最流行数据库”排行榜上,MariaDB 名列第 12 位。时至今日,其依然受开发者欢迎。

作为替代品的 MariaDB 应运而生,专门服务于希望使用纯开源 MySQL 方案的用户,而且被众多知名企业纳入各类数据存储与操作等应用场景。根据 MariaDB 公司官网消息,MariaDB 目前已经拥有超过 10 亿次下载、近 200,000 个开源贡献,并通过 Linux 发行版覆盖了超过 10 亿用户,同时在全球拥有 600 多家客户。

MariaDB 公司多年来先后筹得约 2.3 亿美元风险投资,主要用于在核心项目之上开发优质功能与服务,并最终于 2022 年 12 月与 Angel Pond Holdings 公司完成合并,通过特殊目的收购公司(SPAC)的形式成功上市。

对于创立 MariaDB, Monty 曾分享称,他需要一个能永远保持开源的 MySQL 替代品,因此他吸取了 MySQL AB 的教训,把 MariaDB 的版权授予了 MariaDB 基金会,这是一个 NPO(非营利性组织),依靠捐赠运营,以保证 MariaDB 永远开源,而不会因为 MariaDB 公司的兴衰或者被收购而导致 MariaDB 的版权被收购或流失。同时 MariaDB 公司通过售卖 MariaDB/MySQL 的服务来赚钱,为 MariaDB 基金会提供 MariaDB 的持续开发资源。

市场表现,长期不行

但与大多数采取 SPAC 的首轮公开募股一样,MariaDB 的上市未能取得重大成功。

MariaDB 市值自 2022 年底 4.45 亿美元的首日峰值之后一路下跌(而且这个数字已经远低于 MariaDB 上市前 D 轮融资中的 6.72 亿美元估值)。经过一年多的持续缩水,今年年初以来 MariaDB 的市值开始稳定维持在 1000 万美元出头。

造成这一切的核心,自然是该公司长期达不到市场均值的盈利表现。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曾在去年 9 月向 MariaDB 发出警告,称其已经违反了上市公司全球市场平均市值不得连续 30 个交易日低于 5000 万美元的规定。

在接下来几个月间,MariaDB 收到了第一份“主动提出且不具现实约束力的指导性提案”,伸出橄榄枝的是原 MariaDB 投资方 Runa Capital。提案开出的价码为每股 0.56 美元,以现金交易。三周之后,Runa 最终表示不会收购 MariaDB,而将通过一家名为 RP Ventures 的联营公司提供 2650 万美元贷款。

时间快进到今年 2 月初,MariaDB 宣布与其债权人达成临时延期协议,意味着债权人在寻求替代性融资解决方案时,暂不采取贷款协议中规定的各项补救措施。利好一出,MariaDB 的股价在几天之内上涨了一倍有余。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K1 才决定以延期协议公布之前的 MariaDB 股票收盘价为基准提出收购要约。

事实上,K1 表示其报价比 MariaDB 今年 2 月 5 日的收盘价还高出了 189%,当日股价收于 0.19 美元,总市值约为 1290 万美元。

虽然目前还无法保证 K1 会正式竞购 MariaDB,但与传统风险投资公司 Runa Capital 不同,K1 在其 12 年的发展历程中曾有过大量后期投资记录,在决策上也更接近于私人资本股权投资。更重要的是,K1 已进行过多笔收购,包括 2022 年以 3.19 亿美元收购澳大利亚 ELMO Software,并通过收购将其私有化。

所以从各个方面来看,K1 似乎比 Runa 要更适合接管 MariaDB,目前唯一的变数就要看 K1 会不会将提案坚持到底。

转型难

在去年 5 月发布的 2023 年 Q1 财报会上,时任 MariaDB 首席执行官的 Michael Howard 表示:“我们的业务正在向云加速转型,与云相关的订阅收入同比增长 101%,高于上季度的 90%。” “收入同比增长 20%……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将扩展云数据库产品以扩大目标受众。”

这也揭示了,MariaDB 业务受云计算的影响是很大的。实际上,整个数据库市场都在加速云化,包括亚马逊云科技、Google Cloud 、微软 Azure 和传统数据库巨头 Oracle 等。

然而,MariaDB 虽然上市了,但业务转型却并不顺利。云数据库市场本来就很拥挤,MySQL Heatwave、Amazon Aurora、PlanetScale 等均能实现 MariaDB 主打的 MySQL API 产品兼容,后来者的 MariaDB 还没有惊艳到直接跟大厂对打的程度。

同时,MariaDB 也急于构建自己的云数据库产品,因此在没有大量现金储备的情况下依然大投入大量财力和人力去研发 SkySQL 和 Xband,这直接就给公司带来了财务压力。而这两款产品也没有带来理想的收入。

重组,MariaDB 的挣扎

去年 3 月底,MariaDB 在一份备案声明中表示,裁员 26 人以实现降低成本的目标。尽管只是该企业所报告的 340 名员工的一小部分,但备案文件中的其他细节可能进一步表明了公司高管对于经营状况的担忧。

声明中提到,该公司当前的现金和现金等价物“不足以为我们的运营提供资金,包括从 2023 年 2 月 13 日起至少 12 个月的资本支出要求,这引发了对我们的重大怀疑持续经营的能力。”MariaDB 方面预计,通过数据库订阅和服务筹集的资金将不足以满足其预计的营运资金和运营需求。

“我们目前正在寻求额外的资金,以满足 2023 年 9 月 30 日之后的预计营运资金、运营和债务偿还需求……展望未来,我们无法确定我们的业务何时或者是否会产生足够的现金来支持业务的正常运行,”MariaDB 如是说。

去年 5 月,MariaDB plc 宣布进行管理层重组,宣布 Paul O’Brien 已被任命为公司新任首席执行官(CEO)并将担任董事会成员,而之前的 CEO Michael Howard 将继续留在董事会,提供战略规划和监督。此外,董事会还任命 Tom Siegel 为首席营收官 (CRO),领导销售、咨询、支持和培训团队;Jonah Harris 为首席技术官 (CTO)。

MariaDB 的人员变动算得上频繁。Monty 在公司上市后就不再担任董事会成员,后来也不再担任 CTO 职位。CEO、CFO 也是更换频繁。MariaDB 这条船,始终没有找到好的“舵手”。

去年 10 月底,MariaDB 被爆业务重组,放弃了战略性产品 SkySQL 和 Xpand。MariaDB 解释称:“作为重组计划的一部分,公司将把注意力集中在其核心 MariaDB Enterprise Server 数据库产品上。” “与核心 MariaDB Enterprise Server 业务无关的产品,包括 SkySQL 和 Xpand,将不再销售,公司已实施一项计划来帮助现有客户迁移这些产品。”

当时外媒给予的评价是:这不仅对 MariaDB 不利,对其许多客户也不利。据悉,韩国科技巨头三星依靠 50 个 Xpand 节点作为单个数据库运行,每天处理超过 100 亿笔交易。而三星现在必须尽快更换这些设备,这将是一笔昂贵的开支,并且也会导致 MariaDB 损失这部分收入来源。

MariaDB 在财务状况如此艰难的时刻选择放弃两款核心数据库产品的行为,惹来了诸多争议。

“停止云原生数据库即服务产品与我们认为的市场发展方向不符”,Gartner 公司分析师 Adam Ronthal 认为,“采用开源 API 的竞争产品(PostgreSQL 或 MySQL)拥有巨大的市场发展势头,这将使 MariaDB 越来越难以进行有效竞争。”IDC 研究副总裁 Carl Olofson 也表示“他们的未来可谓晦暗不明。”

“MariaDB 正在对自己的财务问题作出反应,但似乎并没有找到最好的问题解决方式。”英国数据库咨询公司 Vettabase 创始人兼董事 Federico Razzoli 评价道。

除了停止销售 SkySQL 和 Xpand 外,MariaDB 还宣布裁减 84 个工作岗位,即约 28% 的劳动力,以降低运营成本,甚至时任首席营销官的 Franz Aman 也在裁员名单中。

根据 MariaDB 最新财报,2023 年第四季度,MariaDB 的年度经常性收入 (ARR) 同比增长 11%,调整后的 EBITDA 亏损 270 万美元,对比去年的亏损 1160 万美元,减少了 77%。MariaDB 净亏损为 880 万美元,比上季度净亏损 1270 万美元减少了 390 万美元。

Paul O’Brien B 表示,“这是我们在过去几个月中采取措施停止某些产品并专注于核心产品 MariaDB Enterprise Server 以及全公司范围内努力减少支出的结果。”

结束语

去年 10 月 10 日,MariaDB 宣布签订了 2650 万美元融资协议,但目前看也只是缓解,并未解决其困境。

根据《爱尔兰收购规则》要求,K1 必须在 2024 年 3 月 9 日之前正式确定其收购要约、或者彻底放弃该计划。这是由于 MariaDB 的总部之一位于爱尔兰都柏林,因此必须遵守规则条款。MariaDB 的另一处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雷德伍德城。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考虑到 MariaDB 商业组织当前面临的困境,负责开源 MariaDB 项目治理工作的 MariaDB 基金会最近刚刚与亚马逊云科技签订一项重大赞助协议,这份协议也许将帮助社区找到帮助 MariaDB 摆脱泥潭、重新上路的可行途径。但具体情况,还需要时间的验证。

本文文字及图片出自 Inf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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